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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六章 前因后果



  如此惊险的场面,闵志强根本不管,下车后,连车门也没关,掏着钥匙,就向十楼专属电梯奔去,扬升当然也跟着他后头。
  警卫进入这地下室之中,大喝:“你们要干什么,还不——”看到是闵志强,后面的话,自然说不下去。
  扬升瞥了一眼这些警卫的尴尬模样,但是现在实在笑不出来。
  圆柱形特殊电子感应钥匙插入这专属电梯,电梯门打开,两人进入电梯后,在电梯门没关上之前,看到三辆警车接连而来,扬升头疼说道:“闵先生,你总得通知人去处理警方的问题吧。”
  同志强还是那副无塌下来也跟他无关的模样,直到扬升摇着他身体又说一遍,他才回过神来,在扬升暗示之下,按了电梯对讲机跟警卫室人员说道:“通知陈大律师前来处理警方的事。”
  传来警卫室人员答“是”的回应声后,扬升心想,这场飞车肇事,就交给这个陈大律师跟警方交涉了。
  有钱有势,绝对是一件好事。
  两人从地下室的专属电梯直上十楼,电梯才刚停定,门都还没完全打开,闵志强硬挤着身体就要冲出去,担心着顾冠中,口中大声呼喊着:“你不可以答应她。”
  冲出电梯狂奔。
  扬升看了只有摇头,跟着他走出电梯。
  闵志强奔到转角处,因为过于心急,竟然脚步打结,一个踉跄,跌倒在地上,扬升赶来,俯下身体,想要将他扶起——“呜”
  扬升听到问志强的呜咽声,心中不禁暗自称奇,一个大男人,怎地莫名其妙哭成这个样子,真不像话。
  闵志强呜咽声中说道:“还好,你没有跟着她去。”
  扬升顺着阎志强躺在地板上的目光看去,发现顾冠中静默不语,神情呆滞地坐在神秘墙前,心中暗忖道:“顾冠中不是应该睡觉等那林蔽儿吗?怎地不睡觉坐在墙前干嘛?他应该知道有人进来,更应该有听到闵志强说话的声音才对,但是他直勾勾地看着墙壁,似乎这面墙壁是他世界的全部,唉,这场梦境与现实的交合,真是害他不浅。”
  闵志强起身,扑到顾冠中脚下,依然没有停止他的呜咽啜泣,扬升见状,不禁皱眉摇头心想,两个大男人这样成何体统……
  忽而想到:“莫非这个闵志强是个同性恋,跟他姊姊一样爱上这个顾冠中?”
  闵志强低咽说道:“你不能走,你走了我该怎么办……”
  顾冠中无神的说:“我该走的,我爱她,我一直都爱她,我想跟她在一起——更何况,我所有的一切都林薇儿给我的,她要我跟她去,我当然要去。”
  扬升忍不住插口道:“她的世界跟我们的世界完全不同,你怎么知道去了之后,你们就一定能够在一起。”
  顾冠中抬起头来说道:“你什么都不知道,怎么能这样说话!”忽然惊觉扬升是个陌生人,怒视说道:“你是谁?你怎么可以进来这里?”
  闵志强说道:“他就是东方采小姐跟你说的那个扬升。”
  顾冠中愤怒的语气说道:“滚,叫他快滚,我不是说过,我不想见他吗?”
  闵志强安抚道:“别这样,他是来帮我们的。”
  顾冠中说道:“帮什么忙?我的事根本不需要别人帮忙。你叫他快走。”
  扬升尽管心里老大不舒服,但是面对这样一个情绪激动的“病人”,最重要的是要想办法让他接纳自己才行,抛开心中不快,好言好语说道:“你的事,自然是你自己做决定,谁也没有办法阻止你最后的决定,但是在作决定之前,多听几个人的意见,又有什么不好?
  何必一开始就这样排斥我。“
  闵志强接口说道:“扬先生说的对,更何况扬先生跟姊姊已经接触过了。”
  顾冠中听到扬升跟林毅儿有过接触这件事,不敢相信说道:“这怎么可能。”
  扬升淡淡说道:“也谈不上什么接触,只是林薇儿曾经试图侵占我的意识没有成功罢了。”
  顾冠中神色大骇,他知道所谓的侵占意识是怎么一回事,当初他就亲眼目睹,害死林薇儿的那些人都是因为这样而没命的,扬升说他也有同样遭遇却逃得了性命,这叫他如何相信。
  扬升继续说道:“东方采是你的好朋友,也是我的好朋友,不管怎么样,他都不会害你才对,一个心理分析师原本就是听别人说话,试图帮助对方找出心理意识的盲点,适当给对方一点建议。”
  顿了一下续道:“不过,现在看来,这整件事已经不是一个心理分析师所能解决的——对我而言,既然是东方采拜托我来,我尽量做做看就是了。至于你的决定,是你的事,我不会强行干涉。”
  这些话把东方采拉进来作两人之间的连结,减低了顾冠中的抗拒,加上扬升又和林薇儿有过接触,顾冠中态度终于软化了下来,神色不再那般强硬。
  扬升看事情有了转机,又道:“大家都是为了你好,何必这样封闭,听听看别人怎么说又有什么关系呢?”
  闵志强接着说道:“扬先生说的对,你就不要这样子了。”
  顾冠中垂下头来,无力说道:“跟你说有用吗?发生在我身上的事,就算是跟你说了,你听得懂吗?”
  扬升笑笑,轻松的语气说道:“这件事分明就是另一个世界的林薇儿小姐,跟我们这个世界的顾冠中先生,藉由梦境有了联系,说来并不复杂。不过,我也不至于迂腐的说林薇儿小姐的世界就是俗世所称的阴曹地府。”
  顿了一下,继续说道:“要说有我不懂的地方,就是我不知道林薇儿小姐的世界,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世界。”
  顾冠中仿佛找到知音一般,不可思议地惊喜说道: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  扬升说道:“多一点想象,多一分相信,自然没有不能理解的事,事实真相还是要你告诉找后,才能找到整件事的关键处。”
  顾冠中看了扬升一眼,苦笑说道:“告诉你这些又如何?你知道后,又能如何?我就不相信你帮得了我。”
  扬升劝说道:“帮不帮得上忙并不是重点,但是,像你这样把事情憋在心里是很难过的一件事,说出来后,最起码会好过些。”
  顾冠中听完之后,低下头来沉默不语,阎志强原本想说些什么,但是在扬升的眼神暗示下,忍了下来,如此沉默良久,顾冠中终于开口说道:“说出来也好,憋在心里实在太难过了。”
  随后站起身来向前,抚摸着那面隐藏着不知是什么样神秘的墙壁,顾冠中哀哀说道:“先从这面墙说起,这面墙里面有大量的记忆体晶片,跟电脑的内部结构有点相似,另外还隐藏着镍、镉和多种特殊金属制作而成的一面网路般的平面结构,用比尔。盖次的新术语来说,它就像是一个网路数位神经系统般的东西。薇儿当初要我做这个东西的时候,她说平常没事她可以待在这面网路数位神经系统中,也可以从里面补充能量,更可以保护她,不被另一个世界的人捉去。至于,薇儿担心的是什么样的人要来捉她,这我就不清楚了。”
  说到这里,叹了一口气。
  扬升不禁惊讶暗忖,这面科幻神秘之墙,到底要说它是什么东西?
  有人说电脑发展到最后,会自行衍生跟人脑一般的思考能力,到了那时,人类控制的世界,会变成电脑控制的世界,但若以顾冠中的说法,人类死亡后,脑波可以生存(或谓储存)在类似电脑的仪器之中,这样一来,好多人类的脑波存储于这种类似电脑的仪器中时,那里不就自成一个世界。
  林薇儿所谓的世界,是不是就是这样的一个世界?而这样的世界是只有一个呢?还是有很多?再又,这样的世界又是什么样的世界?莫非所谓阴曹地府,根本就是人类死后脑波皈依之处?若是这样的话,林薇儿不就是逃出死后世界的人吗?
  一大堆想法寻思踏遍而来,弄得扬升脑袋实在混乱。
  他还没搞清楚这些,又闻顾冠中继续说道:“你居然能躲过薇儿占据意识这种致命的伤害,说来我还是不相信,因为,自从我依照薇儿教我的方法,做出这个类似‘网路数位神经系统’般的东西之后,薇儿就带着我不断去找当初伤害她的那些人,而那些人都因她侵入对方意识而死亡。”说完,看着扬升停下话来。
  扬升撇开这些想法,无奈耸肩苦笑道:“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死,探究这件事,恐怕只有林薇儿她才知道原因所在。”顿了一下,转移话题说道:“先不说这些,不知你可不可以告诉我,林薇儿是怎样开始进人你梦中,跟你接触的——刚刚闵先生已经跟我说到林薇儿在宾馆被妓院的人捉回去这部分……”
  顾冠中看了闵志强一眼,不胜哀痛地说道:“薇儿被妓院的人捉回去后,当天就被那群野兽活生生凌辱致死。”吸了一口气才又继续说道:“那时我年纪小,就是没想到是妓院的人捉走该儿——当天回到宾馆看不到薇儿的人,我不眠不休发疯般的寻找她,连续找了三十多小时后,终于累到睡着,也就是在我睡着之后,薇儿就进到我的梦中,告诉我妓院的人已经开始找我,要我赶快躲起来。”
  闵志强插口说道:“就是这样,顾先生才能逃过妓院那些人的追捕。”
  顾冠中接着说道:“后来的一些事,东方采应该都跟你说过了,至于闵志强会跟我在一起,当然也是依照薇儿跟我说的地方,我才找到他的。就这样,我们从此成为商场创业的伙伴。总之,薇儿藉着我的梦境,跟我生活在一起。”
  说完,无奈的眼神看着扬升叹道:“好啦,现在这件事你都知道了,告诉我,你又能怎样呢?”
  扬升沉疑了一下说道。“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么?但是,就像我刚刚说的,你把这些事说出来后,是不是好过了一些呢?”
  “我就知道你也不能帮找些什么?”顾冠中眼神冷冷,了无生趣续道:“不过,这件事也真憋太久了,说出来后,的确是舒服多了。”
  扬升接口问道:“我刚刚潜入这里的时候,你说要去梦中等林薇儿,说要答应跟她到她的世界之中,怎么我们一回来,竟看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呢?”
  闵志强连忙跟着说道“顾先生,你是不是回心转意,不跟姊姊去了呢?”
  “薇儿是我生命的全部,我怎么可能不去呢?”顾冠中走到神秘墙前,继续说道:“我在睡前吃了五颗安眠药,而且也睡着了,但是不知为什么,薇儿就是没有进来我的梦中。但是,在你们来前不久,我仿佛听到薇儿高声喊着‘冠中救我’,然后自己就莫名其妙的惊醒了。醒来之后,怎么样也睡不着,只好一个人坐在这里发呆。”
  扬升大感莫名地想着:“林薇儿要顾冠中救她,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莫非是被她所躲避的那些人捉走了?”这样的推测,扬升当然不会说出来。
  顾冠中伤心难过地继续说道:“这种事情以前从没有过,谁知道薇儿是不是发生什么意外了。”
  扬升安慰说道:“你别难过,只要安心等待,林薇儿终究是会来找你才对。”
  顾冠中说道:“是吗?如果她不来找我的话,我也一定会去找她。”说完,背着两人不再说话。
  扬升实在也不知该说些什么。
  沉默了一会,顾冠中挥挥手,明显有下逐客令的意思。
  闵志强似乎想开口说话,但是扬升心想,在这样的情境下,让顾冠中安静沉淀一下复杂的情绪,对他来说会比较好,于是抢在他之前说道:“顾先生,事情应该会圆满解决才对,你先一个人在这里静一静,我跟闵先生就不打扰你了。”
  顾冠中闻言,回头感激地点点头,只是神色有点戚然。
  扬升对他还以了解的眼神后,强拉着闵志强走向电梯而去。
  两人进入电梯后,阐志强不高兴地说道:“你干嘛拉着我离开。”
  扬升没好气说道:“你留在那里做什么?”
  阎志强大声说道:“我可以陪他啊,不然顾先生要是睡着了,答应跟我姊姊离去的话,我该怎么办。”
  扬升心里有数,笑笑说道:“老实说,你是不是爱上顾先生?”
  “这——”闵志强语塞,说不出话来,忽而,掩面哭泣。
  扬升连忙搂着他肩膀安慰说道:“别哭了,这有什么好哭的。爱上他不是你的错,只是,就怕你的爱永远无法实现——你自己要想开一点。
  电梯已经到了地下室停车场,停车场中空无一人,那些警察应该是被陈大律师请走了才对。
  闵志强没有停止哭泣,窝在扬升怀中,倒有小鸟依人味道。
  扬升自然没有吵他,让他用眼泪宣泄心中感伤。
  闵志强哭了一会,才拭泪说道:“扬先生,你不会笑我吧?”
  扬升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:“我在美国纽约读书时,这种事情看多了;我怎么会笑你呢。”
  闵志强这才放心说道:“我知道自己抢不过姊姊,所以我从来没有非分的想法,只要能陪着顾先生,我就心满意足了。但是,如果顾先生真的跟我姊姊走了的话,我也不想活下去了。”
  “原本说是来帮顾冠中做心理分析咨商辅导,谁知会遇上了这种奇怪莫名的事,到现在还是一头雾水。不说这些,就连闵志强这个上帝手误的创作品,也要费点心思安慰他才行。不过,他的状况还好,应该不用费太多力气。”想到这里,扬升莫可奈何地苦笑着。
  一会,随即思忖暗道:“整件事情到现在,说是知道很多,但跟不知道实在没有两样,若是完全相信顾冠中所说的一切,这个林薇儿应该是被另一个世界的人捉走。”
  “不好……”
  再次想到林薇儿被捉走的这件事,扬升忽然惊叫一声,心中思忖着:“既然自己想得到林薇儿是被另一个世界的人捉走,以顾冠中这种商业奇才,怎么会想不到呢?”扬升想到这里,忍不住跺脚自责道:“真是愚蠢,他最后看着自己的眼神,分明就有看空一切寻死的念头——如此粗心大意,连这都没想到,要是顾冠中死了,自己不是要担负心理上的责任愧疚。”
  闵志强被吓了一跳,不解说道:“怎么啦?”
  扬升懊恼悔恨着急说道:“别说这些,我们赶快再到十楼去。‘重新按着电梯十楼的指示灯号。
  电梯再度重上十楼,扬升心中着急,觉得这电梯真如牛步慢爬。
  闵志强不解看着扬升神色变化,想说他从头到尾气定神闲,却不知为何突然变得这么紧张?感染到这紧张气氛,他跟着也紧张起来。
  终于来到十楼。
  这次扬升抢着冲出电梯,疾奔来到大厅后,发现顾冠中果然如其所料寻死,人上吊悬在那神秘墙前,双脚微微颤抖抽搐不已。
  扬升知道,他的性命就在阴阳交接两界临点,三步踩成两步,箭似般来到顾冠中旁边后,高高跃起。
  藉着纵起之势,左手托着顾冠中的身形,右手拉着他上吊用的绳子,并且立即旋转将这绳子缠上自己手腕。凭藉这缠住手腕的绳子悬在空中,腾出的右手立刻松开紧锁顾冠中脖子的绳子。
  扬开电光火石间完成这些动作后不久,顾冠中喉头咕噜一声,吐出一口气,随即不断咳嗽起来!再将顾冠中放到地板之后,扬升轻拍他胸口气脉,直到听到他气顺畅通的呼吸声,这才放下心来。
  闵志强看得目瞪口呆,像个柔弱女子般,只知放声哭泣。
  扬升看得心烦不已,暗忖,就算女人比他都强,大喝一声说道:“哭什么哭,还不赶快叫医生来这里!”闵志强正想去打电话,扬升疾声又道:“慢着,顾先生这种身份,若是这个样子送医,引来流言揣测,恐怕会上报纸头条,我看,你得亲自去带信得过的医生来才行。”
  六神无主的闵志强,被扬升这样一说,拭着眼泪,亲自找医生去了。
  其实这些都是扬升为了支开他,才放意说的话,省得他在此碍事。
  摇头看着闵志强离去。忽然。身下的顾冠中了无生趣说道:“你干嘛救我?”
  扬升不客气预他说道:“你干嘛要死?”
  顾冠中闭着眼睛说道:“如果死在这面墙前,或许就可以跟薇儿在一起。”
  扬升认真问道:“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,难道你死了,真的就能如你所愿的跟她在一起吗?”
  顾冠中睁眼无神地看着扬升——再次闭上眼后,垂下泪珠两点,说道:“你说的没错,这样做的确没有办法跟薇儿在一起。”
  扬升讶异思忖,为什么他会这样说?这又是怎么一回事?
  顾冠中现在就如溺水之人,而扬升就是他眼前浮木,无依无助说道:“我刚刚一心想说只要死了,应该就可以跟薇儿在一起,谁知就在我失去意识的前一刻,竟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:“别傻了,你根本无法进入我们的世界,怎么跟薇儿在一起呢?‘我正后悔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,人也失去了意识。“
  扬升纳闷听着,实在插不上嘴。
  顾冠中续道:“还好你救了我,否则我就白死了。只是,现在我该怎么办才好?没有薇儿,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活下去。”
  说完这些,呜咽哭泣声起,整个人像是完全崩溃一般。
  这样的人,若是哭了,反而是件好事,若是不哭,继续把事情闷在心里,谁知他还会干出什么样的傻事。
  扬升让他哭了一会,这才安慰说道:“整件事并非完全没有转机,林薇儿虽然被另一个世界的人捉了回去,但她既然曾经从那个世界逃出来过,自然还有可能在逃出来一次,只要你好好活着,应该就有再跟她相会的一天。”
  顾冠中仿佛重现生机般说道:“对啊,我怎么没想到这些。”
  扬升加强语气说道:“现在最重要的事,就是好好活下去。”
  顾冠中呢喃道:“我一定要好好活下去,等到薇儿重回我身边的那一天。”
  “唉——”扬升心中暗自叹气,思忖这整件事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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